儿子往日动则头汗淋漓，夜间被褥稍厚，亦是周身汗出淋漓，便是平日所说的“蒸笼头”，因无其它不适，故从未作相关处理。这几日，这种现象突然明显改观，即便往返奔跑，也只见隐隐汗出，夜卧亦不见当日之汗出淋漓。梅雨蒸爇，这两天发现小家伙手腕及背部竟透出些淡淡的小红疹，往日随汗而泄的浮热，已然有了郁积之象。这才想起上周发热咳嗽时曾较大剂量用过冬桑叶、桂枝止汗。

桂枝有止汗之功，然桑叶于此“蒸笼头”，恐怕更为的对（当日是为了处理外感咳嗽汗出，不曾竟获意外功效）。《夷坚志》中曾载一事：严州山寺有一游僧，形体羸瘦，饮食甚少，每夜就枕，遍身汗出，迨旦，衣皆湿透，如此20年，无药能治。监寺僧曰：“吾有绝妙验方，为汝治之。”3日后，宿疾果然痊愈。其方单用桑叶1味，乘露采摘，焙干碾末，每日2钱，空腹温水汤调服。此事并非凭空出跃，《神农本草经》便已记载“桑叶除寒热出汗”；朱丹溪《丹溪心法》亦载：“经霜桑叶研末，米饮服，止盗汗”；《本草撮要》亦谓“以之代茶，取经霜者，常服治盗汗”；颜德馨老亦曾谓：“先师秦伯未先生，亦喜用此味治头面出汗（俗称蒸笼头），确有渊源。”

附：桑叶之用，每注明“经霜”者良，《百草镜》中更谓：“须大雪压过，次日雪晴采下，线穿悬户阴干，其色多青黑色，风吹作铁器声，故又名铁扇子，冬至后采者良。”

另附：桑叶尚有护发明目之功。《千金方》载：“治头发不长，桑叶、麻叶，煮（米）泔水沐之，七次，可长数尺。”《本草纲目》：“桑叶明目长发”。清代慈禧老佛爷常服之“明目延龄丸”与“明目延龄膏”，就是用霜桑叶与菊花两药配制而成。

阴阳五行是十月历的月名，五行即五时，或称五季（十月历中又有两种不同的历法系统，即相生序五行木火土金水和生成序五行水火木金土的差异：相生序五行，各配阴阳，每行各占72日，而生成序五行与相生序五行在季节对应上有着极大的差异，即生成序五行将一岁分为阴年与阳年两半，阴年和阳年各含一个完整的五行，上半年为生五行，下半年为成五行）。

而十月历是黄帝时代的历法，《史记.历书》载：“黄帝考订星历，建立五行，起消息，正闰余，于是有天地神祗物类之官，是谓五官。”而《史记.五帝本记》则称“治五气”，可见五气与五行同一概念。我们看古人是如何解释五行的。孙星衍《尚书.洪范》疏中引郑康成说：“行者，顺天行气”，又引《白虎通.五行篇》云：“言行者，欲言为天行气也。”《春秋繁露.五刑相生》也说：“天地之气，合而为一，分为阴阳，判为四时，列为五行。行者，行也。其行不同，故谓之五行。”因此，五行中的行字含义是行动，而不是物质。五行就是一岁之中五个不同气的运动，故《五帝本纪》不说治五行，而说治五气。气的含义，与节气之气相当，五行又与四季相对应，四季将一岁分为四个阶段，五行则将一岁分为五个阶段。

上古文献中，关于五行即五时的记载很明确。《尚书.皋陶谟》有“抚于五辰”记载，《诗传》云：“辰者，时也。”《礼运》说：“播五行于四时，故五时谓之五辰”根据这条记载，不仅黄帝时代使用五时制，即使帝尧时代仍用五时制。又《左传》昭公元年曰：“分为四时，序为五节”，古时时节并称，均为一岁中的某个阶段，反映出气温高低和太阳方位的特征，而与月亮的阴晴圆缺变化无关，将五节与四时相类比，表明四时与五行只是历法中两种不同分段的方法。班固《白虎通德论》五行条说：“行有五，时有四，何？四时为时，五行为节”与前者说法一致。又《春秋纬说题辞》说“《易》者，气之节，含五精，宣律历，上经象天，下经计历。”意思是说，《周易》的文化内涵，《周易》的数，相当于节气，它与五行相对应，表示出律与历的关系。天上与天象对应，地上与历法对应。再一次说明了五行对应于五节和历法，同时对应于《周易》中的数。

相生序五行在一岁中的时节分配，在《春秋繁露》“五行之义”中有明确的记载：“天有五行：一曰木、二曰火、三曰土、四曰金、五曰水。木者五行之始也；水，五行之终也；土，五行之中也。此其天次之序也。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。此其父子也。木居左，金居右，火居前，水居后，土居中央。此其父子之序，相受而布。是故木居东方而主春气，火居南方而主夏气，金居西方而主秋气，水主北方而主冬气。是故木主生而金主杀，火主暑而水主寒。”

将木火土金水作为一岁五季的名称，并不只用于理论，而是要付诸实际应用的。最早具体的记载见于《管子.五行》：

“作立五行，以正天时，以正人位。人与天调，然后天地之美生。 日至，睹甲子，木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左右士师内御。总别列爵，论贤不肖士吏。赋秘，赐赏于四境之内。发故粟以田数。出国衡顺山林，禁民斩木，所以发草木也。然则冰解而冻释，草木区萌。赎蛰虫卵菱。春辟勿时，苗足本。不疠雏轂，不夭麂麋，毋傅速，亡伤襁褓。时则不凋。七十二日毕。

睹丙子，火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行人内御。令掘沟澮，津归涂。发臧，任君赐赏。君子修游驰，以发地气，出皮币。命行人修春秋之礼于天下，诸侯通，天下遇者兼和。然则天无疾风，草木发奋，郁气息。民不疾而荣华繁。七十二日毕。

睹戊子，土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左右司徒内御。不诛不贞，农事为敬。大扬惠言，宽刑死缓罪人。出国司徒令，命顺民之功力，以养五谷。君子之静居，而农夫修其功力极。然则天为粤宛，草木养长，五谷繁实秀大，六畜牺牲具。民足财，国富。上下亲，诸侯和。七十二日而毕。

睹庚子，金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祝宗选禽兽之禁，五谷之先熟者，而荐之祖庙，与五祀，鬼神飨其气焉，君子食其味焉。然而凉风至，白露下，天子出令，命左右司马内御。组甲厉兵，合什为伍，以修于四境之内。谀然告民有事，所以待天地之杀敛也。然则昼炙阳，夕下露，地竞环。五谷邻熟，草木茂实，岁农丰，年大茂。七十二日而毕。

睹壬子，水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左右使人内御。其气足，则发而止，其气不足，则发扪渎盗贼。数躁竹箭，伐檀柘。令民出猎禽兽，不释巨少而杀之。所以贵天地之所闭藏也。然则羽卵者不段，毛胎者不贕，娩妇不销弃。草木根本美，七十二日而毕。

------》从上观之，《管子.五行》实际是一部完整的农事历书，与《夏小正》、《月令》内容和性质完全相同，不同处仅在《月令》为十二月，《夏小正》为十月，而《五行》为五季。三者都记载天子在不同时节应进行的政治活动，以及农事、物候等。五行这种历法，以冬至为新年，冬至之日即甲子日。这就是五行中的第一天即木行的第一天，所以有”睹甲子，木行御，七十二日而毕“的说法。而到第七十三日为丙子日，是第二行火的第一天，一次类推至水行。经过五行中五个七十二天，计三百六十日，再加上五至六天的过年日，恰为一个回归年。而现在仍保存的小凉山彝族太阳历，与阴阳五行历完全相同，即过年日不用干支记日，而每年冬至均从甲子日开始。

此法见于宋代苏颂《本草图经》：“疗久咳熏法，每日取款冬花一两，稍用蜂蜜拌润，纳茶壶中，以面固其盖，勿令漏气，壶下着炭火，待烟从壶口出，以口含吸，烟尽乃止，数日必效。”此为久咳立法，尤取效于寒痰阻滞所致慢性咳嗽，若久咳夹杂风热郁肺，则应当加入紫菀开散郁滞之肺气，即《圣惠方》“紫菀散”（款冬、紫菀）依法炮制，熏烟止咳。

梅雨淅淅沥沥，似乎比往年更像样，近十日来闷热断续、雨丝缠绵，接近孩童时对梅雨的记忆了。雨声伴眠，空气清新，虽有闷热扰人，出行不便，但心下还是欢喜的，更何况正赶上江南梅子熟。本拟周末东山采杨梅，恰遇儿子周五外感咳嗽发热，喉中哮鸣，遂未成行，家中备用止咳中药用完了，只得开始用桂枝、桑叶止汗，后用黄芩、柴胡两味解身热，再用沐舒坦、竹沥水化痰，到昨日终于搞定（要有百部、射干在的话可能不需要经过一夜折腾了），于是今晨一起开车去了共青森林公园，我还是五年前去过一次，印象中不是很大，这次再走，才觉得印象错误，园中树木蓊郁，碧绿映眼，雨打树叶沙沙，却不湿衣，漫步林间，自是逍遥。儿子游戏时坐进了地面水塘，光屁股穿上妻的外衣，终是不自在，于是早早回家。

《本草新编》：“蒲公英，味苦平，无毒...溃坚肿，消结核，解食毒，散滞气，至贱而有大功，惜世人不知用之。”此就蒲公英泻胃火，散滞气立论，后世归为清热解毒，消痈化疡，作为攻毒之药。如此论断貌似合理，却从根本上阻碍了对蒲公英的全面认识，譬如古代责良吏之善酷刑，而不知其尽忠心。蒲公英味苦平，并无寒性毒性，苦平之味，最能泄滞坚阴（不如苦寒之味燥阴伤阴），故不损土伤阴，可以常服久服，试观古代饥馑之岁，人皆采蒲公英充食，以至《本草纲目》直接将其归入菜部。其坚阴育阴的功效，可以与地黄相媲美，但地黄偏重阴血，而蒲公英偏重气阴；地黄偏入心肾，而蒲公英偏重肝胃。

既然将蒲公英与地黄相比，地黄养身之功甚伟，蒲公英可乎？答曰：既然相比，必然有相近之功。远可看《瑞竹堂经验方》越王遇赠之“还少丹”能“极能固齿牙，壮筋骨，生肾水。凡年未及八十者，服之须发返黑，齿落更生，年少服之，至老不衰”，其中主用蒲公英；近可看108岁老妇介绍其祖传“蒲公英酒”，家中父老均获百岁之经验。且美洲印第安人直将蒲公英根放在火炉上焙脆碾末，作为饮料，可充代咖啡，“对于防止胆石形成有优异疗效，对肝炎、黄疸亦有有利效应，因为它所含菊糖对肝脏有营养作用”。

当然，目前临床主其清热解毒，消痈化疡是来源于临床确实的实践经验，正如张山雷氏所称：“蒲公英其性清凉，治一切疔疮、痈疡、红肿热毒诸证，可服可敷，颇有应验，而治乳痈乳疖，红肿坚块，尤为捷效。鲜者捣汁温服，干者煎服，一味亦可治之，而煎药方中必不可缺此。”但正如前所谓良吏之虽善酷刑，却未必限于酷刑也！

《史记.夏本纪》载：“禹母修己见流星贯昂，又吞神珠薏苡，胸坼而生禹”，故夏姓曰姒。可见薏苡仁在我国食用之早，且其又为药品，《神农本草经》将其列入上品，别名“解蠡”。唐《广济方》载：“薏苡仁饭：治冷气。用薏苡仁舂熟，炊为饭食，气味欲如麦饭乃佳。”同朝昝殷在《食医心镜》中称：“薏苡仁粥治久风湿痹，补正气，利肠胃，消水肿，除胸中邪气，治筋脉拘挛，薏苡仁为末，同粳米煮粥，日日食之，良。”明代《本草纲目》则云：“消渴饮水，薏苡仁煮粥食之.....薏苡仁粥除湿热，利肠胃。“

除古籍所载经验外，薏苡仁尚可抗癌，尤擅于治疣。近代研究，薏苡仁酯对癌细胞有阻止生长和一定的杀伤作用。最值得一提的是薏苡仁治疣，岳美中教授说过：”治疗瘊子，薏苡仁有较好效果，将它压面，每天冲服10克，或煎服30克，一般月余可脱落。“日人片仓元周《青囊琐探》治疣神方：“用薏苡仁二钱，甘草一钱，水一盏半，煎一盏温服，四五日，疣脱如扫。”故日本《汉方研究》曾载用‘薏苡仁片“治愈4例尖锐湿疣的临床报道。另外，薏苡仁尚有美艳肌肤的作用，尤其孕妇，常服薏苡仁，能得母子肌肤细腻美艳，亦其健脾利湿之效验耳！（薏苡仁即超市所售“薏米”，或称“米仁”）

药食同源，而食物之配伍恰当，亦能强身愈病，例如“鳖蒸羊”。鳖蒸羊见于南宋《梦梁录》：系以全鳖与冬令肥羊肉烹制而成。

鳖肉性甘平，具有滋阴凉血功效，治疗骨蒸劳热，久疟，久痢，崩漏带下，瘰疬诸疾；羊肉性味甘温，具有益气补虚，温中暖下，治疗虚劳羸弱，腰膝酸软，产后虚冷，腹痛寒疝，中虚反胃。两物共烹，阴阳既济，能收补精益髓功效，羸弱之人，能借此获益。其具体制法：取雄鳖一只，宰杀后去内脏、嘴尖、爪尖，洗净后，用将沸之水烫去表层白膜，肚子朝上放入大碗中，撒上姜片、胡椒、白糖、精盐、绍酒，四周放上炖至四成熟的羊肉块150克，倒入原汁羊汤，上笼蒸至酥烂，即可进食，味极鲜美。

另附鳖其它食疗方：

一、肝硬化：活鳖一只，去内脏洗净，泥封火煅，连壳食用。

二、肝脾肿大：鳖肉250克、水红花子15克，水煮食用，每周一次。

三、十二指肠溃疡：鳖肉250克纳入猪肚，文火炖熟，分多次服下。

四、贫血：活鳖一只约二斤，炼蜂蜜二三斤。甲鱼洗净，不去内脏，用绳子缚住，放在阴阳瓦上焙干，一边焙，一边刷蜂蜜，直到将甲鱼焙脆，再碾为粉末，加入蜂蜜做丸梧桐子大。

五、妊娠腰痛：活鳖一只，去内脏洗净，与枸杞子30克和一些作料，文火煨熟，食肉喝汤。

“太湖佳绝处，毕竟在鼋头”，抱着上周对东山太湖的美丽回忆，又正路经无锡，遂驱车直奔黿头渚，沿路太湖的水远没有东山太湖清澈，但树木葱郁，林道幽静，太湖亦颇可眺望，期待本是逐渐浓郁，到得黿头渚公园门口，游兴却被硬生生堵回（门票105元，我们一行4人，进个门就要420元，且到达时又是下午四点左右，黿头渚公园又很大，因此作罢），只得在门口拉杂几张照片，稍作纪念。次日原拟天目湖行，但记忆中觅不着亮点，遂也作罢！周一因事去了趟江阴，顺便逛了半圈黄山湖公园，免门票，景物亦颇可圈点，算是不虚这端午几日奔波行！

“美恶之辨战乎中，去取之择交乎前，则可乐者常少，而可悲者常多.....彼游于物之内，而不游于物之外，物非有大小也，自其内而观之，未有不高且大者也！彼挟其高大以临我，则我常眩乱翻覆，如隙中之观斗，又乌知胜负之所在？是以美恶横生，而忧乐出焉，可不大哀乎！”

苏子瞻（苏轼）举出“游于物之内”之可哀，其自有克胜之法：“凡物皆有可观，苟有可观，皆有可乐，非必怪奇伟丽者也。餔糟啜醨，皆可以醉，果蔬草木，皆可以饱。推此类也，吾安往而不乐？.....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，盖游于物之外也！”

驱车从东山延太湖旅游线开往西山，沿途沉醉于那波光粼粼、天水相连、幽雅静谧的太湖，屡屡停车驻足，欣赏夕阳下的湖光。“玉鉴琼田三万顷，看我扁舟一叶。”远思陶朱公一叶扁舟，出三江，泛五湖，衣袖潇洒，此刻只恨羁絷束身，求升斗之米而难弃尘垢，碌碌劳劳。其实，凭一身医技，混迹湖山，效颜子簞食瓢饮，居陋巷而不改其乐者应亦可自养，且不害于学，但沉酣城市诱惑，流连忘返久已，畅志优游忘老之境，谈何容易，人心贪婪欲得其全，而处矛盾难解若斯！每每思量权衡间，未尝不哑然自笑！

寒山问拾得:世间有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骗我，如何处之乎？

拾得曰：只要忍他、让他、避他、由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，再过几年，你且看他。

这是在东山紫金庵最大的意外收获，朱耷先生七十七龄高龄原作（以墙为画板），画艺精绝，而拾得答语更是启悟心灵。